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中的角色類型及其演述禁忌
佟占文
(內(nèi)蒙古師范大學(xué)音樂學(xué)院, 內(nèi)蒙古 呼和浩特 010010)
摘要:對布仁初古拉演述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中的角色進(jìn)行類型學(xué)分析,討論了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故事及角色屬性。認(rèn)為,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是一種高度模式化的故事類型,其表演是在既定的結(jié)構(gòu)程式和民俗語境中進(jìn)行的,且有明確的禁忌。
關(guān)鍵詞:蒙古族;英雄史詩;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角色類型;演述禁忌
分類號:I237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672 9838(2010)04 0083 05
科爾沁民眾將當(dāng)?shù)赜⑿凼吩姺Q作“蟒古思因·烏力格爾”。蒙古語“蟒古思”意為“魔鬼”,“烏力格爾”為“故事”,“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即“魔鬼的故事”(其中對“蟒古思”一詞有“蟒古斯”“蟒忽思”等寫法——筆者)。蟒古思因·烏力格爾一般由專業(yè)民間藝人以蒙古族傳統(tǒng)樂器“抄爾”或“低音四胡”伴奏,用韻文或韻散文結(jié)合的形式說唱,故事內(nèi)容主要講述由天神下凡脫胎人間的英雄迅速成長,在天神和眾助手的幫助下,消滅惡魔,解救被搶劫的人民,保衛(wèi)人間和平。本文以布仁初古拉①演述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為例,探討故事中形形色色的角色及其角色屬性,演述語境、禁忌。認(rèn)為,藝人演述“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語境、禁忌都是有著內(nèi)在關(guān)聯(lián)的整體。
一、角色分類及其屬性
我們知道,史詩中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角色。這些角色按照不同分類標(biāo)準(zhǔn)可歸入不同的類型、不同陣營、不同層次和地位。比如分屬于正反兩個陣營,主要角色和次要角色,智慧型人物或力量型人物等等。抄爾奇的演述,就是通過描述這些人物的行動,來編織出引人入勝的故事。布仁初古拉演述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中主要突出了人物形象(一共有11個人物出現(xiàn)),除此之外還有生活世界及坐騎戰(zhàn)馬與兵器的形象描寫。
縱觀蒙古史詩,其人物角色的類型劃分比較細(xì),一般是按照兩個層次標(biāo)準(zhǔn)劃分的。第一個層次的標(biāo)準(zhǔn)是善和惡的劃分,第二個層次的標(biāo)準(zhǔn)是家庭和氏族、部落角色的劃分。按照第一個層次的標(biāo)準(zhǔn)善和惡,所有中短篇英雄史詩中的人物都劃分為善良的、正義的、美的和罪惡的、非正義的、丑的對立的兩大屬性;在這兩大類中,又按照他們在家庭、氏族和部落中所擔(dān)任的不同的社會角色劃分為可汗、合頓(妻子)、父母、兒女等幾個類型。根據(jù)以上類型劃分標(biāo)準(zhǔn)可用圖表的形式歸類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寶迪嘎拉巴可汗》中各種角色。
圖表1.
《寶迪嘎拉巴可汗》中人物角色一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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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分標(biāo)準(zhǔn) 關(guān)系 |
善良、正義、美的角色 |
罪惡、非正義、丑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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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 |
寶迪嘎拉巴可汗 |
十二頭顱蟒古思可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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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
鄂木嫩格日勒合頓 阿日思楞巴圖爾之妻子 |
毛烏斯合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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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女 |
阿拉坦嘎拉巴(兒子) |
姬拉本·希拉(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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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 |
阿日思楞巴圖爾(父)、錫林嘎拉珠巴圖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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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
喜格秀爾仙女 |
阿日西喇嘛 |
圖表2.
《寶迪嘎拉巴可汗》中正反方角色一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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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 分類 |
主要角色 |
輔助角色 |
非人類角色 |
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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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 |
寶迪嘎拉巴可汗 錫林嘎拉珠巴圖爾 |
鄂木嫩格日勒合頓 阿拉坦嘎拉巴 喜格秀爾仙女 阿日思楞巴圖爾之妻子 |
兩匹馬(坐騎) 火鴿 |
神劍(兵器) 弓箭(兵器) 斧頭(兵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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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 |
十二頭蟒古思可汗 姬拉本·希拉 |
毛烏斯合頓 阿日西喇嘛 |
包魯(兵器) 牙牙葫蘆(兵器) 皮口袋(兵器) 大鐵鍋(物體) |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當(dāng)中英雄和蟒古思是善和惡對立雙方的可汗、氏族或部落首領(lǐng),他們的角色形成鮮明對比。在《寶迪嘎拉巴可汗》中的錫林嘎拉珠巴圖爾是阿云嘎騰格里(雷天)之子,是寶迪嘎拉巴可汗的勇士。英雄的外貌是人本來的樣子,有時加以神性的夸張,說他是“容貌似神”“火氣沖天”“一頓能吃一斗”“個子像高山,腦袋比敖包大”等等。英雄勇敢、堅定而又富于智慧。他們都是力大無比、武藝超群,還能變形幻化等等。英雄的行為,不是為迎娶美貌妻子、建立美好幸福的家園而奮斗,就是為保衛(wèi)家族和部落,與入侵者蟒古思展開浴血征戰(zhàn),消滅蟒古思,最后取得勝利。英雄是善良、正義、勇敢和美的集中代表。蟒古思的外貌有各種不同的描繪,比較古老的形象接近蟒蛇和幾種猛獸的綜合,后來愈來愈接近幻想中的魔鬼。比如《寶迪嘎拉巴可汗》中的有十二顆頭顱的蟒古思是“頭顱上長著長角”“嘴像山谷一般大”等等,總之極其丑惡可怕。掠奪是蟒古思的本性,從而掠奪人間財富和美女,蟒古思都是兇惡殘忍的,所以以人肉為食、飲血止渴。他們法力高超,本領(lǐng)過人,蟒古思的角色是掠奪和一切罪惡的代表。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當(dāng)中英雄的合頓(妻子)和蟒古思的合頓,從社會角色來說,她們都是可汗的婚姻伴侶;從善惡劃分來說,英雄的合頓是賢妻良母的代表,蟒古思的合頓是蟒古思同類的女魔鬼。所以她們的角色也形成鮮明的對比?!秾毜细吕涂珊埂分谐霈F(xiàn)了寶迪嘎拉巴可汗的合頓,但蟒古思的合頓沒有直接出現(xiàn),只是點到為止??捎序潘嫉呐畠杭Ю?middot;希拉的具體行為。寶迪嘎拉巴可汗的合頓被姬拉本·希拉搶去,之后兩個陣營展開殊死搏斗。英雄合頓都是如花似玉,光彩奪目,性格品德溫柔敦厚,賢慧善良,智慧而心靈手巧,勤奮勞作的女性。蟒古思女兒的面貌、習(xí)性和蟒古思一樣接近魔鬼,兇惡殘忍,懶惰成性,靠掠奪為生,她居住的洞窟陰暗骯臟等等。以下是兩段描寫人物長相的文字,字里行間透露出正描寫鄂木嫩格日勒合頓長相: 描寫姬拉本·希拉的長相:
has / sig /qeberhensibigsen /ulagan /urugul/ ni
hügerühen / goyu /jisü / taisira/gebel / nigele/üge
usu / sig /tunggalag jisü/un hini/sira /ni
urushal/ saihan /nidü / tai jes/ gebel/ nige /üge
(蒙古文原文描寫)(蒙古文原文描寫)
像玉石般清澈嘴唇的顏色
溫柔美麗的臉蛋 說它就是一個字“黃”
像水珠似清澈臉蛋的顏色
美麗明亮的眼睛 說它就是一個字“銅”
(譯文)(譯文)
在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當(dāng)中,英雄的世界和蟒古思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領(lǐng)域。英雄生活在陽光普照下的人間,這里四季如春,富饒美麗,生意盎然,永遠(yuǎn)沒有寒冷;英雄居住的宮殿,富麗堂皇,明亮寬敞;英雄家庭的生產(chǎn)生活,勤勞向上,欣欣向榮。這里的人們“沒有衰老,沒有死亡”,“孤獨的人來到這里,就會人丁興旺;貧窮的人來到這里,就會富庶隆昌”,這是遠(yuǎn)古蒙古人幸福美好的理想王國。蟒古思生活在魔界,這里是陰沉沉霧漫漫,白天和黑夜沒有界限,揮舞刀劍碰不到對象的地方;蟒古思的居所是荒山野嶺或陰暗的洞窟;蟒古思的家庭既不狩獵,也不放牧,專以搶劫和掠奪人間為生。所以,在蟒古思居住的地方,看到的只是陰森的迷霧,聽到的只是婦女兒童的慘叫哭泣,聞到的只是生靈的血腥氣味。魔界是罪惡和災(zāi)難的淵藪。《寶迪嘎拉巴可汗》的演述中有這樣一句詩詞:“英雄這邊的麻雀‘唧唧喳喳’叫,蟒古思那邊的麻雀‘吃肉吃肉’叫”。這應(yīng)該是英雄的世界和蟒古思世界截然不同的兩個領(lǐng)域的真實寫照。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當(dāng)中英雄戰(zhàn)馬的角色也是一種特殊的類型。它的特殊性在于除獸性外,還具有人性和神性?!秾毜细吕涂珊埂分袑毜细吕涂珊沟淖T和錫林嘎拉珠巴圖爾的坐騎不但是英雄的坐騎,還是朋友和伴侶,在英雄危難的關(guān)鍵時刻,能口吐人言,為英雄出謀劃策,或施展魔法,幫助英雄擺脫困境。英雄戰(zhàn)馬的形象是遠(yuǎn)古時期馬背上的北方游牧民族和蒙古人的獨特創(chuàng)造。從而,可以看出“類型化的角色描寫,特別是類型化的人物形象的描寫,說明蒙古族文學(xué)、特別是敘事文學(xué)的形象描繪,已經(jīng)從神話、傳說不分階級、不分社會角色的單一整合階段,發(fā)展到貫注著鮮明階級性社會性的是非善惡美丑等類型化的階段。”[1](251-252)
二、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演述的禁忌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和它的伴奏樂器抄爾是科爾沁人民歷史的記憶、生活的伴侶、文化的象征,同時它也是一種高度模式化的故事類型。其表演是在既定的結(jié)構(gòu)程式和民俗語境中進(jìn)行,且有明確的禁忌。一般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演述是以序詩(蟒古思成型)——正篇(寶迪嘎拉巴可汗的故事主體)——尾聲(抄爾奇的祝贊詞)的結(jié)構(gòu)程式進(jìn)行。同時,蟒古思因·烏力格爾中把時間分為十八個嘎拉巴(galab),②把空間分成八個梯步(tib),③從而講述宇宙轉(zhuǎn)換,世界沉浮的故事,闡述人類物種的起源、思想意識的形成和社會秩序的建構(gòu)等內(nèi)容,表達(dá)人類講求真理、主持正義、維護(hù)和平、和諧共存的美好愿望。下面是有關(guān)史詩名稱筆者對布仁初古拉的一段采訪記錄。
?。嚎梢钥傉f“十八部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名稱及之間的關(guān)系嗎?
布:可以(說這個問題之前他說了一段其他的事)。我呢對故事的確切年代說不上,說不上的東西就說不上,不能胡編亂造吧。史詩的發(fā)展過程上我是這么認(rèn)為的,巴拉日托力(原始史詩)——陶都托力(文字記錄的史詩)——浩逼日木拉托力(變異史詩)。有些人把傳下來的東西(指史詩)記錄下來,而后誰都不能看,久而久之他記錄的東西也成了廢品。有些學(xué)者說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艾”有八個,我也不能說這是錯的,其實有九個“艾”。
(這才進(jìn)入我問的主題)第一部叫《寶迪嘎拉巴可汗》,故事寫的特別好啊!現(xiàn)在出版的蒙語《寶迪嘎拉巴哈干》的“哈干”是不對的,蒙語的意思是“皇上”。而我所理解的《寶迪嘎拉巴可汗》的“汗”的蒙語意思是“盟主”的意思,這才是對的。這部蟒古思因·烏力格爾上的英雄叫“錫林嘎拉珠巴圖爾”。
(以下省略)④
這種宇宙觀把歷史的時空緯度灑向廣闊豐富的超然世界,表明了人類極其豐富的想象力和偉大的藝術(shù)創(chuàng)造力。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和抄爾與人民生活融為一體,既是精神娛樂的形式,也是民俗信仰的方式。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演述內(nèi)容雖然沒有特別明顯的規(guī)定或限定,但是表演語境對其表演者具有一定限制和影響。在民俗語境中表演時,表演者可以根據(jù)現(xiàn)場的情況自由選擇故事類型或演唱內(nèi)容。在一般的家庭小型聚會上演述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時,表演者可以選擇具有驚險場面的英雄戰(zhàn)斗場景的故事,引起觀眾的興趣。在一些場合,除了男性觀眾以外,女性觀眾或小孩子在場時,會避開一些英雄情欲等內(nèi)容,而直到深夜,只有留下中老年男性聽眾時,表演者就會演唱英雄的所有情欲或其他故事情節(jié)。除了以上民俗語境以外,在帶有競賽性質(zhì)的演唱活動時,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篇目或內(nèi)容則由比賽規(guī)則而選定??茽柷唑潘家?middot;烏力格爾的表演語境以現(xiàn)實生活為依托,在真實的生活場景中表演。雖然當(dāng)今民眾的生活方式發(fā)生了變化,但是民俗語境中的聽眾和表演者的相互交流方式和表演模式仍以固定的形式長期延續(xù)在科爾沁傳統(tǒng)文化中。
在民眾觀念中,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是不能隨時隨地演述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演述活動一般是在冬夜進(jìn)行,夏季六月禁止說唱。只有民間逢年過節(jié)、婚配嫁娶、新房落成、壽辰生日等民俗活動以及遇到天災(zāi)人禍時,要請抄爾奇來演述史詩。且一般情況下一年中只允許演述一部完整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遇到特殊情況能演述三部。這三部可以反復(fù)的多次演唱,前提是燒香拜佛,請示佛祖。在我們邀請藝人布仁楚古拉到內(nèi)蒙古師范大學(xué)錄音時他就反復(fù)強調(diào)這一點。所以在抄爾奇和民眾看來,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演述不是隨隨便便的,也不能隨時隨地想唱多少部就唱多少的。早先時候,請抄爾奇的戶主人家首先要燒香跪在抄爾奇面前,而后對即將要演述的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的敵對雙方的英雄禱告。⑤在科爾沁地區(qū)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演述開始后,忌諱唱錯內(nèi)容或半途而止,否則被認(rèn)為會觸怒神靈、驚動惡魔,使更大的災(zāi)禍降臨。不允許觀眾抽煙、喝酒,而且房門是要打開的。這是因為在民眾看來,聽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本身是一個消災(zāi)避禍的事情,只有尊重各路神仙自己才有機會獲得保佑。在平時和表演場所,民眾是不能隨便動伴奏樂器抄爾的。有關(guān)抄爾樂器琴馬下方斜插一把蒙古刀的問題,筆者在實地調(diào)查期間還專門請教過藝人布仁初古拉。他說:“以前有人認(rèn)為斜插一把刀是在震懾蟒古思,在我看來還是調(diào)節(jié)抄爾樂器的聲音。至于抄爾不能隨便動(觸摸),是因為對抄爾奇的尊重這個層面說的,再者是從保護(hù)樂器本身說的”。關(guān)于這一點陳崗龍在《蟒古思故事論》中談道:“民間傳說這樣能夠增強朝爾的魔力,能夠提高朝爾的聲音。實際上,據(jù)蒙古族音樂理論家烏蘭杰先生講,朝爾的兩縷馬尾弦由幾十根馬尾毛組成,因此演奏時會引起雜音影響音色,而插刀子則具有防雜音的作用,從而能夠提高朝爾的音色質(zhì)量。”[2](29)
目前,科爾沁地區(qū)隨著農(nóng)耕化進(jìn)程的推進(jìn)和現(xiàn)代文明的沖擊,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演述習(xí)俗基本消失,除上面談到的幾點民間習(xí)俗外,據(jù)藝人布仁初古拉、扎拉森等人的回憶還能略知其一、二。跪拜的禮儀也簡單化,只有燒香拜佛就可;演述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先由請書人拿著哈達(dá)和禮物到藝人家里,說明來意;經(jīng)藝人同意擇良辰吉日到邀請人家;藝人潔口凈手,燒香念咒,開始說唱史詩等等。關(guān)于這一點布仁初古拉談到:
佟:抄爾奇演唱蟒古思因·烏力格爾時有什么樣的規(guī)則或禁忌?
布:我們這里的人不是常說“請一個壞(法術(shù)低)喇嘛還不如請個好 (藝技高)抄爾奇”嗎?講究東西也很多。如:新房落成要點香;演唱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前要洗手;蟒古思因·烏力格爾開始后不能抽煙、喝酒;房門要打開;一般情況下不只是有喜事才唱,人們遇到困苦、病痛、劫匪都可唱。⑥
在這些現(xiàn)象的背后也有抄爾奇自己的說唱規(guī)則。如一部蟒古思因·烏力格爾當(dāng)中最多可用8套“艾”⑦(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一共有9套“艾”)。 故事開篇和故事結(jié)束的曲調(diào),不能用于其他場景且故事結(jié)束時的三首曲調(diào),一定要按照順序使用等。⑧
正如布仁初古拉所講“科爾沁地區(qū)民眾中信仰層面主要是‘博(büγe)’,⑨藝術(shù)層面主要是抄爾與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在起作用”, 蟒古思因·烏力格爾和抄爾表演被賦予了神圣的宗教象征功能,用來驅(qū)病禳災(zāi)、祈福謀吉。這些禁忌、信仰民俗是傳統(tǒng)語境賦予史詩文本、史詩藝人、史詩演唱活動的超現(xiàn)實意義。這些禁忌信仰民俗的起源可追溯到遙遠(yuǎn)的古代,這也正是歷代史詩藝人成長道路的印記。對于傳統(tǒng)語境中的藝人及其觀眾來說,這些信仰在他們出生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了,所以,他們也從心底里不想破壞這些規(guī)則,他們也沒有必要對這些信仰做出更多的解釋,但必須服從或尊重這些信仰、禁忌等傳統(tǒng)規(guī)則。
注釋:
①布仁初古拉(1947-2008),著名“蟒古思因·烏力格爾”說唱藝人,也是蒙古族弓弦抄爾樂器的重要傳承人。
②嘎拉巴,漢譯為“劫”,來自于梵文術(shù)語“kalpa”,為計算時間的單位。
③指空間概念,洲之意。
④⑤⑥⑧根據(jù)對布仁初古拉的采錄整理。采訪時間:2006年11月22日,采訪地點:內(nèi)蒙古通遼市科左中旗寶龍山鎮(zhèn)布仁初古拉家中。
⑦民間術(shù)語,蒙古語“艾”(aya),有“曲”“調(diào)” “曲調(diào)”“音調(diào)”等意思,其意指具有較大的靈活性。
⑨蒙古語“博”(büγe),指薩滿。
參考文獻(xiàn):
[1]榮蘇和.蒙古族文學(xué)史(第1卷)[M].呼和浩特:內(nèi)蒙古人民出版社,2000.[2]陳崗龍.蟒古思故事論[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2003.
項目基金:全國藝術(shù)科學(xué)2005年度課題“蒙古族英雄史詩音樂的搶救、保護(hù)及研究”(項目編號05BD029)階段性成果。
收稿日期:2010-10-14
作者簡介:佟占文(1973- ),男,蒙古族,內(nèi)蒙古科爾沁左翼后旗人,內(nèi)蒙古師范大學(xué)音樂學(xué)院,講師;中國音樂學(xué)院2010級博士研究生。
【責(zé)任編輯 徐英】
The Character Types and Performance Narration Taboo in Monster′s Story“Bodibalaga Khan”
TONG Zhan-wen
(MusicCollege of Inner MongoliaNormalUniversity, Huhhot, Inner Mongolia 010010)
Abstract: This article makes an typological analysis of the characters in the oral performance narratiing of“Bodibalaga Khan”by Burenchugul and discusses the story of Monster′s stories and the nature of the characters. It holds that the types of Monster′s stories have very hipping types with their performance carried on in certain construction forms and folk context with very clear taboos.
Key words: Mongolian; heroic epic; monster′s stories; “Bodibalaga Khan” role typ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