閬中木板彩繪門神的人類學考察
李東風
(西華師范大學美術(shù)學院,四川省 南充市 637009)
摘 要:閬中木板門神從人類學的意義來看,表現(xiàn)人神關(guān)系,確證人的價值和閬中古城的文化身份。它綜合多種現(xiàn)代民間繪法,對了解主人身份、審美觀念等都是實物佐證。研究閬中木板彩繪門神的刻繪技法可以看出門神崇拜傳統(tǒng)向世俗年畫過渡的痕跡。而閬中木板彩繪門神,也成為了建筑藝術(shù)的一個組成部分,形成獨特的風景。
關(guān)鍵詞:閬中;木板彩繪門神;文化身份;刻繪技法;環(huán)境藝術(shù)
分類號:C95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9838(2011)04-0030 6-
這幾年去閬中考察總是能看到閬中木板彩繪門神,有新有舊,畫幅滿門。老遠就能看到,甚是威風,這在全國其他地方不多見。門神的制作工藝一般可分為兩種,即彩繪和木版年畫。從門神的發(fā)展歷史來看應該是先有彩繪門神后有木版年畫。閬中門神就是彩繪門神,現(xiàn)在能看到的有晚清的門神,形象已不十分清楚,但是,韻味猶在,隱約可見其動態(tài)、神情。還有就是當代繪制的門神,色彩艷麗、富有張力。從人類學角度考察閬中木板彩繪門神的價值、意義,發(fā)現(xiàn)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
1.閬中木板門神從人類學的意義來看,表現(xiàn)了人神關(guān)系,確證人的價值,同時確證閬中古城的文化身份,如若閬中古城沒有了木板門神那將失色許多。
具有個性的民間藝術(shù),大都依據(jù)服務對象的要求進行藝術(shù)生產(chǎn),同時作品在一定程度上也保留和反映作者的某些造型觀念和審美情趣。閬中彩繪門神的表現(xiàn)就是與閬中的歷史發(fā)展、人口組成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有著2300余年歷史的閬中,自古便為川北軍政經(jīng)濟重鎮(zhèn),匯集了南來北往的人們,他們安家立業(yè)世代生活在這里。由于信仰不同,供奉的門神也不盡相同,風格各異。主要分為文、武、祈福門神三類,文門神即畫一些身著朝服的文官,如天官、仙童、劉海金蟾等;武門神即武官形象,如秦瓊、尉遲恭等;祈福門神即為福、祿、壽三星。
在閬中古城彩繪門神中,幾乎能看到中國所有的門神形象。除常見的門神之外還有:
鹿鶴同春門神。如,凈庵寺街9號的門神,門神都是長須飄逸,神情自若,一右手托鹿,一左手托鶴。意為“六合同春”。
哼哈二將門神。如,學道街57號的門神,左邊門的門神伸出一指,嘴巴微張,像是在大聲喝道:“哈”;右門的門神則是翹起兩指,仿佛發(fā)出“哼”的一聲。他們就是著名的守護神“哼哈二將”。
加官進祿門神。如,武廟街12號門神,一門神持“冠”,一門神捧“鹿”,“冠”與“官”諧音,“鹿”與“祿”諧音,組合起來便有了“加官進祿”的意思。
富貴晉爵門神。如胡家院的門神,一捧“牡丹”,一人捧“爵”,“牡丹”比喻富貴,“爵”比喻“官爵”,結(jié)合起來,便有“富貴晉爵”的意思了。
這些門神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房子主人文化身份,并由此而轉(zhuǎn)化為整個古城的文化身份。閬中的科舉文化底蘊深厚,在唐代出了尹樞、尹極二狀元,宋代出了陳堯叟、陳堯咨二狀元,是四川省狀元最多的地方。建于清代的貢院,現(xiàn)仍完好地坐落于閬中古城的學道街。順治九年(1652年),四川臨時省會設于閬中,在此舉行四川省鄉(xiāng)試四科。據(jù)《保寧府志》《閬中縣志》列名,閬中出進士116人,舉人404人,被譽為四川的狀元、舉人之鄉(xiāng)?,F(xiàn)存的清代四川貢院,高升客棧等遺跡都是古城的特色。學道街32號高升客棧的門神與其經(jīng)營方向完全一致,也證明了主人對自己從事職業(yè)的認識及美好祝福。該客棧與清代貢院相鄰,是當年應考諸生食宿之處所。清代不少應試考生,在此留宿后登科致仕,從而名揚天下。雖歷經(jīng)滄桑,數(shù)易其主,但是文脈猶存,現(xiàn)在看到大門的門神及院中收藏的門神都是祝愿考生高中金榜的。
從閬中門神所表現(xiàn)的內(nèi)容不難看出,它所表達的是一種大融合的意愿,不像其他地區(qū)的門神,一般是就近地方生產(chǎn)的版畫門神,尤其現(xiàn)在,印刷技術(shù)發(fā)達,更是全國各地一個樣子。閬中各家的門神不一樣,正是自家不同的身份象征,以“神”喻人,門神就是主人的形象代言,確證了人的價值。就整個閬中古城的彩繪門神群像而言,一定程度上確立了古城的文化身份。閬中人這樣解釋自己的地名:“閬字由門與良組成,結(jié)合起來就是先祖圣賢之門第或祖庭。”再俗解就是“高門里住著好人”,從現(xiàn)存木板彩繪門神來看,這樣的解釋也正是文化身份的確認。況且《說文解字》也認為:“閬,門高也,從門,良聲,巴郡有閬中縣。”
2.閬中門神因其刻繪結(jié)合且綜合了多種現(xiàn)代民間繪法,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對了解主人的身份、審美觀念都是實物的佐證。就是對現(xiàn)在畫的門神也有一定的研究價值,可以看到傳承與創(chuàng)新的關(guān)系。
我國早期的年畫都與驅(qū)兇避邪、祈福迎祥這兩個母題有著密切關(guān)系,在祈禱豐收、祭祀祖宗、驅(qū)妖除怪等年節(jié)風俗習俗化的過程中,逐漸出現(xiàn)了與之相適應的年節(jié)裝飾藝術(shù)。而閬中門神不僅僅是年節(jié)時的裝飾藝術(shù),它是直接畫在門板上的,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再更換,裝飾好就有了永久性,甚至能隱約感受到房主人的愛好及其家風?,F(xiàn)在在閬中仍能看到幾十年前,上百年前的門神,有的已經(jīng)只是朦朧的大形,如米糧市街6號的門神(參見下圖),其模糊不清的繪飾更有歷史感,同時也引發(fā)了人們的想象。
李東風圖1
這些直接刻畫在門板上的門神與一般紙質(zhì)的門神在審美和實用方面大不相同,它不僅體現(xiàn)了一種民間傳統(tǒng)的崇拜風俗,同時具有了更深的文化內(nèi)涵,提供了從家族史研究的人類學意義。如,李家大院的一對門神,造型簡單,色彩雅致,并非大紅大綠。人物形象端莊、文雅,甚至有些秀麗。就連武將門神也絲毫沒有太過的威嚴和兇悍,這與李家的書香門第相吻合。李家大院始建于明正德年間(1506年),迄今之近五百年,李家“同心堂”中藥房設于此,世代行醫(yī)坐館,懸壺濟世,其建筑曾經(jīng)過兩次培修,仍能夠保持風格的統(tǒng)一,渾然一體。李家是中醫(yī)世家,以懸壺濟世為根本,故門神形象典雅可人(見下圖)。
李東風圖2.
李家大院門神(一) 李家大院門神(二) 李家大院廚房門神〖HT〗
再看銀河絲坊的一對門神(參見下圖),用浮雕的方式制作,沒有用一點漆色,看上去古樸、精致,是中國傳統(tǒng)木雕的佳作。這與主人從事的傳統(tǒng)絲綢工藝是相吻合的。銀河絲坊位于閬中古城武廟街東段,仿明清建筑,純木質(zhì)結(jié)構(gòu),豪華氣派,可謂古城之一道麗景,院落之一處獨居。銀河絲坊主要展示銀河地毯有限公司生產(chǎn)的“銀河”牌手工絲織系列地毯。另佐以經(jīng)營咖啡、休閑酒吧及功夫茶座等業(yè)務。
李東風圖3.
銀河絲坊的一對門神
從現(xiàn)存的古院能夠看到閬中人口來源的復雜性,如“馬家大院”、“蒲家大院”、“陳家庭院”、“肖家大院”、“杜家大院”、“孔家大院”、“李家石門”、“張家古院”、“胥家古院”等,這些以姓命名的古院主人身份各異,也使得閬中門神具有了融合各地不同文化的可能性,故閬中木板彩繪門神在制作技巧上也能綜合中國傳統(tǒng)工藝和繪畫的特色,創(chuàng)造出獨具特色的木刻彩繪門神。閬中木刻彩繪門神和四川綿竹木版年畫以彩繪為主的藝術(shù)處理手法不同,是采用木刻和彩繪結(jié)合的方法,在木刻的基礎(chǔ)上再施彩繪的表現(xiàn)手法。也有以刻為主,在刻過的線條上略施彩繪,重點只彩繪線條,不添加衣服等裝飾。
也是由于中國畫顏料的特性,即中國繪畫使用顏色材料分為水色(染顏色,又稱品色)、石色(礦物質(zhì)色),這種材料決定了閬中木板彩繪門神中的刻繪技法可以完好的實現(xiàn)。用石色覆蓋部分原有的刻線,經(jīng)覆蓋后還須重新勾線,顯得極有立體感。而水色具有透明性,原有刻線處雖經(jīng)顏色覆蓋,仍隱約可見。這種一明一暗,一輕一重的強烈對比手法的有機結(jié)合,形成了木刻彩繪的藝術(shù)特色。如下新街126號的門神,現(xiàn)在依然能看到畫匠在設色上的大膽和洗練,大塊的用色,簡潔的線條,概括的造型。
3.閬中古民居門神畫源遠流長,在傳承和發(fā)展方面都值得研究,可以說,閬中木板門神是門神崇拜傳統(tǒng)向世俗年畫過渡表現(xiàn)的活化石。
從閬中的木板門神新舊延續(xù)、式樣豐富、形式多樣,可以體會到,如果一種藝術(shù)或一件藝術(shù)品僅僅只是“好看”或“動聽”,它們就很難具有真正的藝術(shù)價值,保持長久的藝術(shù)魅力。[1] (83)人的內(nèi)心世界實在是太豐富了,而閬中人的精神世界更是豐富多彩和積淀深厚。從閬中的門神中可以窺見中國古老的門神避邪習俗。在閬中有一種典型的護門避邪民俗藝術(shù)作品——吞口。閬中吞口多為深浮雕,雕刻好后直接在木坯上敷以顏色,以紅色為主,突出紅色與火龍(燭龍)有關(guān),而門神多選紅色。追溯之,也與吞口有關(guān),只不過其認識已更加明朗,其內(nèi)涵因更趨深入而愈益豐富。
肖云儒先生在《中國民族文化的結(jié)構(gòu)和活力》中說:“長江文化,以道鑄魂,……覆蓋著整個南中國。黃河文化,則以儒鑄魂,……覆蓋著整個北中國。”[2]是很有道理的。四川是道教盛行的地方,崇“神”現(xiàn)象較為普遍,觀物取象的本源哲學觀念表現(xiàn)突出,門神的造型和色彩皆來源于道教文化。古人認為火星即在南方,四川也屬長江流域,崇尚紅色是自然之事。
在門上掛吞口、桃符,貼對聯(lián)、貼門神等都有同樣的功能。有的學者已經(jīng)指出:“由于原始信仰把面具賦予一定的神性,當然面具就有無窮的威力,可以充當保護神,有避邪作用。”[3](352)由吞口轉(zhuǎn)變而來的木板門神,顯然也是以辟邪為主要職能,而后再演化為版畫印刷的門神畫。
閬中古民居門神畫,緣于唐宋,發(fā)展于明清。為古民居建筑固定的大型裝飾門畫,其刻繪結(jié)合,永久固定,帶有濃郁的原生性,是門神崇拜傳統(tǒng)向世俗年畫過渡表現(xiàn)的活化石。從閬中古城南城新街40號、學道街25號、學苑里9號、機房街25號、雙柵子街3號、下新街120、121號等的門神能隱約感受到歷史的痕跡。因其表現(xiàn)方式從彩繪、雕刻到刻繪結(jié)合等方法都用到了,考察這些木板彩繪門神畫能領(lǐng)略到門神繪畫的演變過程。如,米糧市街22號的門神是清代作品,馬王廟街46號是當代作者何進的作品,其中的變化一目了然。
李東風圖4.
下新街162號門神 學道街36號門神學道街32號門神 機房街25號門神 馬王廟街46號門神
目前東南地區(qū)及至臺灣地區(qū)雖都還見重要廟宇、祠堂、書院等大門上刻繪永久性門神的現(xiàn)象,但像閬中這樣應用普及且形象眾多的現(xiàn)象,在中國門神繪畫中還是一個獨特的個案,對研究中國年畫史具有重要的價值。如今閬中木板彩繪門神受到游客們的矚目,并有個別游客買門神帶回去。小林畫室的聶小林先生就把閬中門神的式樣收集了部分,刻成版畫作為禮品銷售(參見下圖)。
李東風圖5.
4.閬中彩繪門神,直接繪在門板上,成為了建筑藝術(shù)的一個組成部分,有效地擴展了建筑的視覺空間,與環(huán)境結(jié)合,形成獨特的風景。
將不同的門神畫在了不同的門上,你家和我家不一樣,和建筑環(huán)境也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張家小院與蒲家大院不一樣,從建筑的墻體、院落到窗戶都不相同。主人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在聚落環(huán)境中給自己圈出了一塊完全屬于自己的領(lǐng)地,可謂個性化的“環(huán)境藝術(shù)”。
為了滿足自己的追求,也不打破古城的和諧,閬中門神在一定程度上使人們在感受到不同院落主人的獨立性時,看到了順應自然、和諧共生、差異互補的和諧性,與周邊的環(huán)境統(tǒng)一相融。盡管如前面介紹了閬中彩繪門神形象眾多,但是,表現(xiàn)最多的要數(shù)神荼、郁壘、鐘馗、秦瓊、尉遲恭等。這樣形成了一種整體感,把門神與建筑以及周圍的環(huán)境,乃至整個古城和諧地聯(lián)系在一起。在古城中最多的門神還是以秦瓊、敬德居多,這樣的門神特征更能顯示出與建筑的關(guān)系,符合環(huán)境藝術(shù)的特點。對于武將門神的圖像特征,民間畫訣中有這樣的形容:“武人一張弓”、“要想門神好,頭大身子小”、“頭如笆斗,虎背熊腰”等等。然而閬中彩繪門神與這些口訣不太相符,其比例超過了七個頭長,看上去更加高大、威風。
閬中彩繪門神除此之外突出的特點是:立式金瓜,高大威武。閬中彩繪門神以立式金瓜門神居多,立式金瓜門神多作鎮(zhèn)殿將軍樣貌,用舞臺戲曲描繪人物臉譜,同為“七分”或“八分”面像。畫中二位武將白面鳳眼英目、長須劍眉的為叔寶,紫臉環(huán)眼暴目、虬須濃眉的為敬德,在相貌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衣著上有披袍式和貫甲式兩種,如后者“全副金鍍銅甲裝”,頂盔貫甲①,束帶皂靴,外披袍帶,佩弓掛袋,雙手執(zhí)金瓜(古代兵器,即長桿錘,多數(shù)圖中為立瓜錘,錘頭如瓜形立于桿端),著色五彩斑斕。如,侯家大院的門神,鐵五顯街14號的門神。
刻繪結(jié)合,永久堅固。為了防止大門受雨水和蟲蟻之類的侵擾,古代工匠就在木板外表以油漆涂飾,后來為了美觀,這種漆飾逐漸有了色彩和圖樣,便出現(xiàn)了“彩繪”。“彩繪”中的“彩”專指對畫像先進行上灰、打底、涂料的施工程序,俗稱“地杖”,“繪”指“地杖”處理完成之后,開始進行繪圖、著色等工藝。由于宋以前木版年畫的技藝尚未成熟,所以隋、唐及其以前的門神都是由畫工用彩漆手繪于門上的。如,米糧市街12號和張家古院的門神就是用彩繪方式完成的,增強了建筑藝術(shù)的裝飾效果,同時具有了建筑藝術(shù)的堅固性特征。 希格弗來德·基頓1984年所說:“裝飾的欲望是人類的本性,就像饑餓與愛,是不可根除的。”[4]閬中彩繪門神在某種意義上正是人類這本性使然,為建筑進行了裝飾,并且在共性中求得個性,且不失城市文化的身份。
綜合上述,對閬中木板彩繪門神做人類學意義的考察,可以了解主人的身份,確證古城的文化身份。從歷史傳承的方面了解門神崇拜傳統(tǒng)向世俗年畫過渡的表現(xiàn)。閬中木板彩繪門神也是建筑藝術(shù)的一個組成部分,成為環(huán)境藝術(shù)的組成內(nèi)容,對現(xiàn)代城市規(guī)劃的本土化和城市文化身份確認有一定的啟示。
注 釋:
① 頂盔貫甲,頭頂帽盔,身披衣甲之意,元代關(guān)漢卿《單刀會》第三折:“人人開弓并蹬弩,個個貫甲與披袍。”評彈《再生緣》第十八回:“看她身上神氣活現(xiàn),頂盔貫甲,哪能想到是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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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1-1-6
作者簡介:李東風(1967-),男,陜西綏德人,西華師范大學美術(shù)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 彩娜】
An Anthropological Study of Langzhong Colored Painting of the Door God on the Board
LI Dong-feng
(School of Fine Arts, WestChinaUniversity, Nanchong 637009, SichuanProvince)
Abstract: From an anthropological sense, Langzhong board door-god perform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God, confirming the value of the man and Langzhong city's cultural identity. It combines a variety of modern folk painting methods and they are all physical evidence for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mastership and aesthetic ideas. The research on the carving techniques of Langzhong colored painting of the door god on the board gives the traces of the transition from the traditional worship of door-god to the secular New Year paintings. It has also become an integral part of architecture art.
Key words: Langzhong; colored painting of the door god on the Board; cultural identity; carving techniques; environmental 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