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否還需要“西學”
(2011-03-12 22:28:47)
中國是否還需要“西學”?今天我在新京報上看到一篇這樣題目的文章。作者的名字叫薛涌,他在微薄上看到一位在國外讀書的博士生寫的一段話:“我們這一代和上一代的知識分子的區(qū)別很簡單,他們以為西方過去恨牛,我們認為不牛;他們認為西方現在難以超越,我們認為是可以超越。”而作者的看法是,我們要超越西方,我們就必須要研究西方和了解西方。他認為,美國學者可以寫出中國一個小村莊的歷史,有著堅實的田野考察基礎。而我們的中國還沒有看到有這樣一部對美國文化做深入研究的學術著作。另外,我們要超越西方的文化,必須要有自己的堅實的文化建設。文化的建設和積累非一日之功,需要有百年的積累。如果我們沒能很好的研究西方,又不注意本民族的文化建設和文化積累,最后也許我們想著超越西方的人多,但真正去了解西方的少,最后大家繞過一些基本的學術建設,成為了空想者。
看到這篇文章觸動了我的許多想法,我們是否需要繼續(xù)了解西方,有如何了解西方和理解西方。其實到了西方,不同時代的學者真有不同的看法。我去年在美國呆了一年,寫了一本訪美日記?;貋碓僦刈x費孝通先生于上世紀的40 年代第一次到美國寫下的初訪美國等系列的文章。感觸頗深。我們相隔六十年,同樣是中國學者看到美國的感觸卻完全不一樣。當年費先生到美國,震驚他的是美國的現代化和無以倫比的摩天大樓以及人文化了的地理和充滿著創(chuàng)造力的美國人,我到了美國,震驚我的不再是美國的高樓和現代化,因為今天的中國已經到處高樓林立,到處是人文化了的地理。相反,讓我感到吃驚的是美國保持良好的的大自然,在中國已經看不到自然為何物時,在美國卻到處都能看到充滿野性的森林,清澈見地的湖水和河流,還有時而可見的各種野生動物。在未來的競爭中豐富的自然資源和良好的自然環(huán)境,是決定勝負的重要力量。在費孝通先生的年輕時代我們中國還有保持良好的大自然,所以他羨慕的是美國的非自然的人文化了的地方。但在今天我們好像現代化了,但我們卻在失去了未來可持續(xù)發(fā)展所需要的豐富的自然資源,包括水資源。另外,在美國看來很常態(tài)的自由和平等,我們卻還在努力地爭取之中。所以要超越,談何容易。
另外,文化需要積累。從1949年到今天,我們的文化建設有如何呢?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反右,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知識分子們都無法做學問,如何談得上文化積累。到八十年代改革開放,迎來了文化探討的春天。但到九十年代人們開始轉移到以金錢為中心,人人下海做生意,知識分子也沒心思做學問,因為中國人窮怕了,物質生活建設比文化建設更重要。二十一世紀以后,生活比以前富裕了,本來可以安心做學問了,但又發(fā)現權利是個好東西。你有了權,就可以輕易的占領學術的高地,評職稱,當博導,爭取國家課題等等都有了優(yōu)勢。于是,知識分子們又開始心活,做學問還不如爭取當官。
的確我們現在的科研經費多了,我們的學問做得還不如以前好了,以前出版書,出版社還嚴格把關,因為他會擔心書的質量不好,買不出去或者沒有社會影響。但現在有了錢,有了大把的課題經費,只要給錢,出版社就會出版?,F在書店的書是琳瑯滿目,但卻難以找到一本有原創(chuàng)性的,值得一讀的學術著作。再說誰還去認真讀書,大家都忙著掙錢,忙著爭權。這樣能有什么樣的文化積累呢?中國的文化已經在空心化了。當然,也不能打倒一大片,還是有不少學者在堅守著清貧,在努力地做研究,他們是中國是文化的脊梁。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常常處于弱勢地位,因為在這樣的社會,沒有錢沒有權就是弱者。只有什么時候,社會開始高看學問,開始尊重有真才實學的學者,不需他去搞關系,找領導,僅憑自己的能力就能得到資助,得到課題經費。另外,我們也可以有機會,得到國家的資助,到西方國家的某一個地方去做研究,做田野,扎扎實實地去研究他們的文化和制度。只有這樣我們的文化建設才有希望,我們的學術研究才有可能超越西方。我們對國家未來發(fā)展的判斷能力才有可能提高,不至于在發(fā)展經濟的時候完全不顧自然環(huán)境的保護;在掙錢的時候完全不講誠信,只是坑蒙拐騙,毒食品到處可見,全是一些愚蠢的短視行為。
因此,我們今天不但要繼續(xù)研究“西學”,也還要好好研究“中學”,甘于清貧,甘于寂寞的認認真真地做學問。但如果社會把這樣一群做學問的人變成是弱勢群體,得不到重視和尊重,中國的前途就堪稱擔憂了,還如何超越西方。因為這種超越不是個體的,而是群體和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