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傳承人 京劇界“武生頭牌”（王欣鵬/攝）

天津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京劇大家，其中就包括一代武戲大師張世麟。張幼麟，是張世麟的獨子，他不僅享有京劇界“武生頭牌”的美譽，更是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傳承人，擔負著弘揚國粹的責任。

半路出家的武戲演員

學戲講究“童子功”。父親是著名的武生演員，媽媽是著名的青衣，出生于梨園家庭的張幼麟?yún)s是半路出家，從16歲才正式練功。問起其中原因，張幼麟說：“我爸媽都是干這行的，他們知道學戲很苦。我又是‘張家門'的獨子，所以小時候就沒讓學。”然而，興趣的種子是種下了，終于在16歲的時候，張幼麟站到了父親面前：“爸爸，我想學戲！”從此，展開了他的戲曲人生。

或許是因為基因遺傳，張幼麟有極好的戲曲天賦和悟性。“我從小就是那種特別淘、特別皮、體質(zhì)特別好，因為喜歡，所以練功也特別刻苦，一天練六七個小時也不知道累。而且，我父親的教學很有方法，在他指導下，我學得很快。別看我16歲才開始練功，但幾年就趕上別人了。”學戲時，張幼麟記憶最深的是父親的嚴厲。“學戲，我是被父親打大的。過去演員很保守，我父親教別人可能還有保留，但教我就完全是恨鐵不成鋼。很多人都看到過，他打我特別狠。我不怕打，但我怕他挖苦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來譏笑我、損我。那時年少氣盛，甚至一度想過上吊，真的，我就拿著腰纓子，看著房梁，想著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呵呵，現(xiàn)在想起來，與父親的那些回憶都是享受，再也遇不見我父親那樣的嚴師了。”

“戲曲演員首先要跑好龍?zhí)?。若一上來就當主演，對藝術(shù)沒好處。”因為父親的話，張幼麟在跑了四五年的龍?zhí)字螅耪嬲镜轿枧_中間。“我是什么小活兒都干過，《玉堂春》的大門子，《月來殿》的小花臉……沒有我干不來的活兒?，F(xiàn)在看來，這些經(jīng)歷對演員來說是非常有好處的，這些經(jīng)驗是在課堂上學不到的。我后來當主演，甚至編的好多東西，都離不開當時打下的這些基礎(chǔ)。”

為戲渾身傷痕累累

學戲很苦。小時候還沒有學戲的時候，張幼麟就看到過師哥們練功時的“吱哇亂叫”。后來學了戲，為了這個舞臺，他付出了很多，渾身傷痕累累，臉上、腿上、腳上都是傷。張幼麟說，最苦的一次是演父親傳下來的“馬超戲”，在“城樓三摔”中表現(xiàn)馬超眼睜睜看著妻兒被敵人殺死時又氣又急又恨又心疼的感情，為了展現(xiàn)父親創(chuàng)造的540度轉(zhuǎn)體動作，他付出了超乎尋常的代價。

“演馬超戲是我父親最拿手的。傳到我這兒，我頭出戲演的就是《戰(zhàn)冀州》。這出戲獲過大獎，但也是這出戲，差點兒讓我離開了舞臺。我這個戲最著名的是‘城樓三摔'。1988年，我在一次演出中沒有走好，從臺上摔下來，一邊臉粉碎性骨折。由于耽誤了手術(shù)時間，等到10月中旬做完手術(shù)，離當時的全國京劇新劇目匯演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我的《金翅大鵬》是當時京劇院選送的唯一一臺戲。我跟他們說：‘我一定要唱，而且一定要拿大獎。'手術(shù)后臉上全都腫了，眼睛看東西都還很模糊。我天天拿著東西在屋子里扔、接，練眼力；練勒頭，手術(shù)刀口勒上后十分難受。一個月零兩天后，我參加了全國匯演，拿了金獎。”張幼麟的這段經(jīng)歷在很多人看來是一個奇跡。問起他當時的想法，張幼麟回答：“我當時就想，如果脫離了舞臺，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

一句老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般的演員因為一出戲在臺上吃了虧，以后就不會再唱了，因為心里有陰影。但張幼麟之后仍登臺演出《戰(zhàn)冀州》，仍舊有“城樓三摔”的絕技，“人家就是看這個技巧來的，不能說不演。但怎么演才能避免再次失誤，就需要改點兒要領(lǐng)了”。對于京劇，他始終有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

快樂武戲快樂生活

問及為何京劇對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張幼麟說：“我看過很多老藝術(shù)家的表演，他們的功力太深了，演出感染力太強了，直到現(xiàn)在我還歷歷在目。無論是后臺化妝，還是舞臺表演，那些都是藝術(shù)的享受，永遠都忘不掉。雖然我重現(xiàn)不了，但是，我想把他們的風范傳下來。”作為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傳承人，張幼麟說，他有這個責任，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現(xiàn)在的張幼麟，把主要的經(jīng)歷放在教學、排戲上。眾所周知，武戲容易出事故，但從2005年到現(xiàn)在，他排了好多大型武戲，卻沒出過一點兒事故。“排武戲，我早就提出一個理念‘快樂武戲'。不是有‘快樂足球'嗎？那為什么我們不能有‘快樂武戲'？一排武戲你就訓人，就罵人，大伙兒都帶著情緒……這樣不好。而且，我把學生們當孩子，半哄半鼓勵，甚至開點兒玩笑，這樣他們覺得你對他們親，說句什么話呢，就像運動員一樣，‘我得為了教練，好好踢球，報答教練'，有好多學生就是這樣的。我非常了解我的學生們，我也看他們的情緒，我絕對不能讓他們走危險路線。”

張幼麟是一個閑不住的人，除了舞臺，在他生命中占據(jù)第一位的就是家庭，“我熱愛家庭，家庭是第一位的”。演出之余，張幼麟有一個愛好，就是在家里燒飯，“平常在家一般都我做飯。逢年過節(jié)的，大家肯定是要吃我的烹大蝦和干燒魚”。對于自己的手藝，張幼麟很自豪。

“我覺得很幸福，我有一個很溫暖的家，愛人、閨女都很好；我從小就想唱武生，雖然付出很多，但是，一個人終得干出點兒成績來了，才不說是枉來一生，對你的青春、生命來說，都是非常充實的。”

（來源：渤海網(wǎng)/作者：汪惠）